欧盟给 “成瘾设计” 装开关短视频可关自动播放，AI 伴侣可关 “挽留”

我先确认这是欧盟哪一项立法或执法动作，罚款上限是多少，短视频和 AI 伴侣分别被归入哪条规则。

核心事实已清楚：11 月 11 日公布的是《数字公平法案》，6% 罚款来自配套的消费者保护执法条例修订，AI 伴侣主要归另一部《欧盟儿童法案》。我再核对法案原文是否直接写入 AI 伴侣。

法案原文已拿到，最后核对两点：DFA 里 “注意力最大化功能” 的具体条款，以及 AI 伴侣究竟写在哪部法律。

2026 年 11 月 11 日，欧盟委员会正式公布《数字公平法案》（Digital Fairness Act，DFA）提案，要把施行了二十多年的《不公平商业行为指令》改成一部在 27 国直接适用的条例。它管的不是内容，而是产品的设计方式：自动播放、与用户操作无关的推送、连续打卡奖励，以及 “模拟人际关系、不断提示你继续聊” 的 AI 系统，成年用户都要能一键关掉。法案第 17 条把这类功能统称为 “成瘾设计”，AI 伴侣没有被单独点名，而是被写进了第 17 条第 1 款 (d) 项的行为描述里。外界最关心的 “全球营收 6% 罚款”，其实不在这部法案里，而来自同日配套公布的《消费者保护合作条例》修订：欧盟委员会首次获得直接调查和罚款权，上限为 6%，但只在覆盖至少三分之二成员国、三分之二欧盟人口的大规模跨境案件里启用，且对象不能是中小企业。换句话说，开关是真的，6% 是有条件的，而且法案现在只是提案，还要过欧洲议会和理事会两关。

一、先分清五部法律的分工，别把账记错

法律／文件	管谁	管什么	罚款上限
《数字公平法案》DFA	所有面向欧盟消费者的商家，不限平台大小	暗黑模式、成瘾设计开关、不公平个性化、诱导消费、订阅与定价	本身不设统一罚则，按执法通道走
《欧盟儿童法案》KIDS Act	社交媒体、视频平台、游戏、应用商店、AI 伴侣与聊天机器人	未成年人年龄门槛、默认安全设计、AI 伴侣禁止情感依赖设计	6%（通过 DSA／AI Act 框架）
《数字服务法》DSA	超大型在线平台（VLOP）	系统性风险评估与缓解、未成年人保护、广告透明	6%
《人工智能法案》AI Act	AI 系统提供者与部署者	禁止性 AI 实践、透明度、高风险系统义务	7%／3500 万欧元；3%／1500 万欧元；1%／750 万欧元
《消费者保护合作条例》修订	跨境消费者案件	给欧委会直接执法权	6%

DFA 是 “实体规则”，CPC 修订是 “执法工具”，KIDS Act 是 “未成年人专章”，DSA 和 AI Act 是 “现有执法通道”。中文标题把这几件事压成一句 “欧盟重罚成瘾设计”，方向对，但层次被抹平了。

二、第 17 条要求关掉的，是四类功能

法案原文要求：只要数字产品的设计 “意图上、或可合理预见会” 鼓励强迫性或过度使用，商家就必须向成年消费者提供易于访问、有效的工具，可以单独关，也可以一次全关：

条款	具体功能	现实对应
(a)	自动播放内容，以及没有有效、规律打断点的连续消费	短视频自动连播、无限下滑、长视频自动下一集
(b)	不是由用户操作触发、也与用户操作无直接关系的通知	“你关注的博主更新了”“回来看看”“有人给你点赞”
(c)	鼓励在固定时间或更高频率参与的功能，包括不按时参与就扣分、失去权益	连续签到、打卡连胜、断签清零、限时任务
(d)	通过模拟人际关系鼓励继续使用的功能和系统行为，例如不断提示用户继续与自动系统互动	AI 伴侣的 “舍不得你走”、角色扮演的挽留话术、聊天机器人的情感追问

三个细节值得注意：

这是 “开关义务”，不是 “删除义务”。 平台可以保留功能，但必须让用户能关，而且关闭入口要好找、要有效。
只强制覆盖成年人。 条文明确写 “非未成年消费者”；未成年人的同类功能由 KIDS Act 直接禁止或默认关闭。
清单可以扩。 第 17 条第 2 款授权欧委会用授权法案追加 “应当可关闭” 的功能，不需要重新走完整立法程序。

三、AI 伴侣：没有点名，但被 (d) 项精准覆盖

第 17 条 (d) 的英文原文是 “features and system behaviours that encourage continued use by simulating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such as persistent prompts to continue engaging with an automated system”。翻成直白的话：凡是靠模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让你继续用下去的设计，尤其是反复提示你 “继续和这个自动系统聊” 的，都算。

这条覆盖的不只是打着 “AI 伴侣” 标签的产品，还包括：

角色扮演、虚拟恋人、虚拟朋友类应用；
带长期记忆、会主动追问 “你今天怎么没来” 的聊天机器人；
游戏或社交平台里嵌入的、会用情感话术挽留用户的 AI 角色；
以 “陪伴” 为卖点、靠持续对话提高付费转化的通用助手。

反过来，银行客服、故障报修这类只处理具体任务的工具型机器人，通常不属于 “模拟人际关系”，但若它用 “别走，再聊两句” 这类持续挽留提示，仍可能落进 (d) 项。

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对象	DFA 第 17 条	KIDS Act 第 14 条
成年人	可关闭，平台保留功能	不适用
未成年人	不适用（由 KIDS Act 管）	默认关闭；禁止模拟人际关系造成情感依赖；默认不把过往对话带入后续对话；上市前测试、上市后监测
13 岁以下	—	只能通过家长控制工具使用

所以 “AI 伴侣要被重罚” 这句话，对成年人版本是 “必须给开关”，对未成年人版本才是 “默认关掉＋禁止情感依赖设计”。两者力度差一个量级。

四、6% 不是 DFA 自带的罚则，三条通道上限不同

执法通道	谁执法	适用对象	上限
修订后的 CPC 条例	欧盟委员会直接执法	影响至少 2/3 成员国、2/3 欧盟人口的大规模跨境案件，且非中小企业	6% 全球年营业额
DSA	欧委会对 VLOP，成员国对本国平台	超大型在线平台	6%
AI Act	成员国 AI 监管机构／欧委会	AI 系统提供者、部署者	禁止性实践 7% 或 3500 万欧元；其他义务 3% 或 1500 万欧元；提供误导信息 1% 或 750 万欧元
成员国消费者法	各国消费者保护机构	本国范围内的不公平商业行为	各国自定，要求有效、相称、有威慑力

从条文结构看，第 17 条是 “必须提供关闭工具” 的积极义务，不是 AI Act 第 5 条那类 “禁止性 AI 实践”。如果 AI 伴侣走 AI Act 通道，更可能落在 3% 或 1500 万欧元这一档；只有触碰禁止性实践，才到 7%。“最高 6%” 是消费者法和 DSA 口径的天花板，不是所有企业、所有条款都按 6% 算。

五、十类暗黑模式进 “绝对禁止” 清单，监管不用再逐案举证

草案附件一第三部分列了 10 类在任何情况下都属不公平的设计，监管机构不必再证明消费者实际受了多大损害：

取消服务明显比注册更难；
隐藏价格或自动续费条款；
虚假暗示用户 “别无选择”；
对库存、人气作虚假或缺乏必要限定的宣称；
结账过程中反复强调稀缺；
预先勾选，替用户加购商品或增加数量；
把 “拒绝” 包装成 “错误选择”；
反复要求用户改变已经作出的决定；
使用令人困惑的双重否定；
伪造 “有人联系你” 的通知。

这份清单是 “黑名单”，不是 “灰名单”—— 上榜即违规，不用逐案算损失。欧委会还可以用授权法案继续加项。

六、对不同生意的实际影响，按改造量排序

业务类型	直接命中的条款	要做的事
短视频／信息流	17 条 (a)(b)(c)	自动播放、无关推送、签到奖励都要有总开关；未成年人默认关
AI 伴侣／角色扮演	17 条 (d)、KIDS Act 第 14 条	成年人可关挽留提示；未成年人默认关、禁情感依赖、默认不带记忆
订阅服务	第 20—25 条	免费试用转付费须主动确认；续费前提醒；提供在线解约按钮；可转人工客服
游戏	第 15、16 条	未成年人禁付费随机宝箱、禁 pay-to-win；虚拟币默认关；显示真实货币价格
电商／票务／OTA	第 10、18、19 条	清理暗黑模式；禁止 drip pricing；动态票价与排队要实时显示最高价
所有 B2C 商家	第 10 条、公平设计总则	界面设计要能证明 “不会实质性扭曲消费者经济行为”

影响不是 “不能做好产品”，而是 “必须给出口、必须能举证”。对靠自动播放和推送拉时长的平台，这是产品架构级改造；对 AI 伴侣，这是留存机制级改造。

七、时间表与三个不确定性

2026-11-11：DFA 提案与 CPC 修订提案公布；
接下来：欧洲议会和理事会按普通立法程序审议，条款可能改；
生效后 12 个月：按目前披露的草案，条例开始适用；
2026-12-03：KIDS Act 公众咨询截止；KIDS Act 按草案在生效 6 个月后适用；
德国已反对：2026 年 10 月 14 日的政府文件主张修改现有消费者保护指令，而不是另建一部横跨多领域的新条例，质疑 “指令改条例” 的必要性尚未充分证明。

三个不确定性决定最终力度：

AI 伴侣的定义边界：是按 “产品品类” 点名，还是按 “模拟人际关系的行为” 认定？前者容易规避，后者覆盖更广但争议更大。
开关是 “可选” 还是 “默认关”：目前成年人是可选关闭，未成年人是默认关闭；若议会把成年人也改成默认关，短视频和 AI 伴侣的留存模型会被直接改写。
罚款走哪条通道：CPC 的 6%、DSA 的 6%、AI Act 的 3% 或 7%，取决于企业被归入哪类主体，最终执法案例会给出答案。

【相关 FAQ】

问题 1：欧盟《数字公平法案》是要禁止短视频和 AI 伴侣吗？

回答 1：不是禁止。DFA 第 17 条要求平台向成年用户提供关闭成瘾设计功能的工具，包括自动播放、无关通知、打卡奖励和模拟人际关系的挽留提示；短视频和 AI 伴侣可以继续存在，但必须让用户能关。

问题 2：AI 伴侣在欧盟《数字公平法案》里被点名了吗？

回答 2：没有单独点名，但被第 17 条第 1 款 (d) 项覆盖：通过模拟人际关系鼓励继续使用、反复提示用户与自动系统互动的功能，都属于可关闭的成瘾设计。AI 伴侣、角色扮演和带情感挽留话术的聊天机器人都可能落在这条里。

问题 3：欧盟成瘾设计的 6% 罚款，是违反《数字公平法案》就自动触发吗？

回答 3：不是。6% 来自配套的《消费者保护合作条例》修订，只在覆盖至少 2/3 成员国、2/3 欧盟人口的大规模跨境案件里由欧委会直接执法；走 DSA 是 6%，走 AI Act 则可能是 3% 或 7%，取决于违反的是哪类义务。

问题 4：短视频的自动播放和连续打卡，在欧盟成瘾设计新规下要怎么改？

回答 4：按 DFA 第 17 条，平台必须提供易于访问、有效的关闭工具，用户可单独关自动播放、无关推送、打卡连胜，也可一次全关；对未成年人，KIDS Act 要求默认关闭并禁止以惩罚断签等方式鼓励每日回流。

问题 5：AI 伴侣对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规则有什么不同？

回答 5：成年人在 DFA 下是 “可关闭”，平台仍可提供情感化交互；未成年人在 KIDS Act 下是 “默认关闭”，禁止模拟人际关系造成情感依赖，默认不把过往对话带入后续对话，上市前还要做风险评估。

问题 6：欧盟成瘾设计新规什么时候生效，现在就要改产品吗？

回答 6：DFA 2026 年 11 月 11 日才提交提案，需欧洲议会和理事会审议，按草案生效 12 个月后适用；KIDS Act 仍在咨询阶段。企业现在适合做条款映射和改造预案，但不宜按草案终稿直接重构产品。

【参考资料】

[2026-11-11]（Commission strengthens consumer protection laws, making them fit for the digital age）European Commission
[2026-11-11]（Questions and answers on the Consumer Package）European Commission
[2026-11-11]（Proposal for a Regulation on promoting fair business-to-consumer commercial practices — Digital Fairness Act）European Commission
[2026-11-10]（欧盟拟向 “成瘾设计” 开刀：社交媒体、AI 聊天机器人面临新规）财联社
[2026-11-09]（Unión Europea quiere que los usuarios puedan apagar la reproducción automática y las rachas de las apps）Infobae
[2026-10-08]（The KIDS Act explained）European Commission
[2026-09-30]（EU KIDS Act: AI companions and new rules for minors）CompanionRank
[2026-09-17]（EU KIDS Act to restrict social media platforms' access to children in the EU）European Commission
[2026-09-17]（EU KIDS Act: helping children navigate a safer online world）European Commission
[2026-02-06]（Commission preliminarily finds TikTok's addictive design in breach of the Digital Services Act）European Commission
[2026-02]（Addressing addictive design and strengthening consumer protection online）European Parliamentary Research Service
[2026-02]（Addictive design on online platforms）European Parliamentary Research Service

【免责声明】：本文依据欧盟委员会 2026 年 11 月 11 日公布的《数字公平法案》提案原文、配套问答与新闻稿、KIDS Act 官方说明、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局简报及公开报道整理；法案仍处提案阶段，条文、生效时间与罚则均可能在欧洲议会和理事会审议中调整；文中对 AI 伴侣适用第 17 条 (d) 项、AI Act 罚款档位的判断系依据条文结构的分析，不代表欧盟官方解释；6% 为特定执法通道的上限，不适用于所有企业或所有违规情形；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或合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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